来源：写变量的何帆 2026年11月1日

作者：何帆(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教授，中国发展研究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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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本《变量》写完了。

前脚把书稿交给出版社，后脚我就飞去香港参加了一个脱口秀。这个脱口秀是《财新》主办的，这是第二季。第一季出场的嘉宾有：郎永淳、李雪琴、梁建章、毛大庆、施展和我。第二季出场的嘉宾有：杨扬、李小鹏，这两位都是运动员、世界冠军；管清友、温义飞，这两位都是财经大V，还有我。我是唯一一个参加过两季的嘉宾——讲脱口秀我也是“劳模”。

回头再跟你们聊聊怎么讲脱口秀。其实不难，你去了也能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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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来说说《变量9》。

这本书讲的是AI。

其实，我原来想写的不是AI，而是企业出海。但是，写完《变量8》，跟读者交流的时候，我发现几乎所有人问我的问题都离不开AI。需求创造供给。既然大家都在问，我就想，不然就先写这个话题吧。

为了写这本《变量》，我可是跑了不少地方。北京、上海、深圳和杭州，这四个是AI中心城市，我穿梭其间，来回奔波。此外，我还去了合肥、芜湖、宁波、苏州、重庆、成都、贵阳、乌兰察布、佛山、香港等十多个城市，探访与AI有关的企业和个人。我采访了各行各业大约100多人，留下了200多小时的录音记录。

在调研中，我遇到了充满激情的创业者，也看到了互联网大厂都在紧锣密鼓地布局新赛道；我看到地方政府对AI产业的浓厚兴趣，也看到不同行业的企业尝试的有趣的AI应用，经常还有AI科技人员像讲科幻一样给我描绘脑洞大开的未来场景——但我还没有被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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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因为我不相信AI，而是我期待更高：我期待看到一场深刻改变我们生产和生活的新技术革命。但到现在为止，这场新技术革命并未到来，还在路上。在新旧交替的过渡时期，人们的困惑最多，也最需要听到各种不同的声音。于是，我决定把自己对AI的一些感想分享给你。

这本书的观点和其他讲AI的书很不一样。比如，书里提到：

虽然AI让你感到焦虑，但让你焦虑的其实并不是AI。写过《降临》的美国华裔科幻作家姜峯楠（Ted Chiang）就说过，人们害怕的不是AI，而是资本主义。

虽然大家都在谈论AI，而且大家谈的都是同一种AI，因为大模型的底层都是同一个架构，但事实上，有很多种AI，而你所关心的只是其中一种。这种AI只是过渡技术，未必是AI的最终型态。

AI不是非得要替代劳动。如果AI导致大规模失业，那一定是资本刻意为之。我们应该，也可以让AI为更多的劳动者赋能。

以前都说，制造业的劳动生产率提高速度比服务业更快，但以后，有一些服务业，也就是那些能充分利用AI的服务业，劳动生产率提高的速度可能反超一些对AI利用不多的制造业。

以前，工作、收入、劳动是三位一体的：为了获得收入就得找工作，找工作就是出卖自己的劳动。但以后可能会出现新的组合。没有收入也得工作——以后的年轻人可能得花钱才能获得第一份实习岗位；没有工作也能获得收入——有的年轻人做自媒体、帮人遛狗、陪人跑步，一样也能赚钱；没有收入也愿意劳动——越来越多的人参加公益活动。

单说资源配置效率，那AI会胜过人类。如果让AI替我们讨价还价，比我们自己出面效果更好，它能帮我们争取到更便宜的价格。所以，AI要是替代了人，瞬间就能实现资源的最优配置。但是，人类还有一个特点，就是总不满足、总要找事，有的时候甚至会在作死的边缘试探。可是，每一次捅了娄子，最后都能劫后重生。这种“毁灭性的创造”是AI做不到的。

AI其实是有泡沫的。只要是泡沫就会破灭。所以，AI虽然是你一生能遇到的最大的投资机会，但是要等到泡沫破灭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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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说这本书和别的讲AI的书最不一样的是啥，那就是：它们大多关心AI怎样改变世界，这本书只关心你。我想回答的问题是，当AI到来之后，你还能不能过得更好？怎样过得更好？

这本书教了你很多更好地应对AI的方法。这些方法不是教给班上最好的学生的，而是教给普通学生、甚至自认为是差生的学生的。因为你我都不是天才，我们只是普通人。

我们都说好，AI才算真的好。我们不用去追它，它必须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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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大家分享书里的一个观点。

曾经担任过谷歌CEO的埃里克·施密特很喜欢说一句话。他说，如果有人给你提供了火箭船上的座位，别问是什么座位，先上去再说。

别信他的。

如果有一艘飞船首次飞往火星，无非是两种结局。如果这艘飞船不成功，那上船就是找死。如果这艘飞船很成功，那它就会返回地球，接上更多的人去火星。

无论是哪一种结局，先不上船，等第一艘飞船安全返航之后再上船，才是更好的选择。用博弈论的术语说，先不上船才是“占优策略”。

所以，新技术革命从来不会只发一班车，它会一班一班地发车。上了第一班车，不一定最早到达终点。第一班车走得匆忙，可能没带够燃油，半路抛锚，或是迷路了，误入歧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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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的观点并不一定对，欢迎大家批评指正。如果你有读后感想和批评意见，欢迎发电子邮件告诉我。我的电子邮箱是hefan30years@163.com。

书写完了，但关于AI的讨论还没有结束，我还会就这个话题继续和各行各业的大咖探讨。新书发布期间，我将邀请九位朋友一起，就AI对经济、金融、商业、城市、企业、营销、教育等话题对话，组织一个“十人谈”的系列活动，期待你也来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