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1月8日下午，“2022年制造业形势及新年展望研讨会”在上海市杨浦区长阳创谷君和堂举行，并同步在陆铭教授B站直播间、微博直播平台及学说平台进行线上直播。本次会议由上海交通大学中国发展研究院、新市民产业与创新研究院、周薪薪联合主办，是“安泰问政”系列活动之一。会议由陆铭教授主持，同时邀请了上海大学讲师、新市民产业研究院院长向宽虎，同济大学经济与管理学院特聘教授钟宁桦，上海交通大学安泰经济与管理学院副教授李楠，以及周薪薪CEO邱俊炜做主旨演讲，并从现状、预期和政策干预视角就2022年制造业形势和2023年前景进行了研讨。此次论坛线下线上同时进行，来自社会各界近万名观众参加了论坛。

向宽虎首先展示了制造业景气先行指数（Leading Index of Manufacturing Prosperity, 简称LIMP）的最新数据并进行了分析。LIMP指数是由中国发展研究院和新市民产业与创新研究院合作开发，利用制造业灵活用工大数据反映宏观经济、尤其是制造业形势的一款数据公共品。由于灵活用工的先导性、数据的高频性和客观性，LIMP指数在反映制造业形势上具有高频、精准和先行的优势。与此同时，由于灵活用工的通用性和劳动力市场一般均衡的作用，LIMP指数也能够先行地反映宏观经济形势。2022年3月以来，随着LIMP指数的下挫并在后续月份的低位运行，城镇调查失业率，尤其是非城镇户籍人口和24岁以下人口的失业率同步上升并维持在相对高位；与此同时，全国加总的进口金额同步下挫并低位运行，但出口金额会滞后于LIMP指数的变化，从8月开始呈现出明显的下降趋势。

从数据上来看，2022年12月LIMP指数有很明显的恢复，从持续9个月的“极不乐观”回升到“不乐观”区间并接近“正常”水平。但向宽虎指出对于这一结果要谨慎乐观。数据向好和防疫政策调整带来乐观判断的同时，要谨慎看待当前及后续的经济形势。例如较长时期的低迷对制造业企业现金流的影响，以及对农民就业和收入的冲击可能都会影响后续的企业经营和居民消费。此外，2022年末，疫情防控形势的变化，使得短期的劳动供给减少而需求增加，这使得工价上升，从而推升LIMP指数。这意味着制造业形势是否真的会暖，还需要后续观察。此外，制造业订单下滑的背后，可能伴随者产业链向东南亚地区的转移，这种产业转移的效应有多大，也需要进一步观察。

钟宁桦教授汇报了他对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以及2020年新冠疫情冲击后，我国信贷配置与稳就业成效的分析。钟教授认为，三年的新冠疫情对全球经济的冲击是非常严重的，是1929-1933年经济危机之后最严重的一轮全球性经济衰退。中国的经济增长也在这一轮冲击中受到了改革开放以来最严重的影响。后续我国仍将面临比较艰巨的稳增长和保就业任务。我们可以从2008年后应对经济危机的经验中得出后疫情时代稳增长、保就业的一些政策启示。

钟宁桦教授指出，稳就业的政策需要考虑短期内就业的恢复速度和中长期就业质量的权衡。2008年之后，中国经济增长和就业的恢复很快。其原因在于，在极其宽松的信贷政策的支持下，国有企业和大型企业在危机时做了一些逆周期的投资，这些投资有助于迅速稳增长、保就业，但代价是企业投资回报率在较长时期内显著下降，并造成了持续的产能过剩。同时由于经营绩效的下降，这部分企业后续的就业创造能力有所下降。但对于民营和小企业而言，2008年之后拿到信贷支持没有显著增加其投资，但能够缓解经营现金流的短缺，从而保证企业生存。从就业结果上看，这部分企业在后续年份的就业创造能力是上升的。因此，钟教授指出，后续稳就业的重点，是要用各种政策手段保住上亿的中小市场主体。李楠教授报告的题目是“金融如何赋能高质量制造业的发展”。李楠教授指出，中国当前制造业面临着较大的困难。第一，2022年的经济持续低迷，中小微企业受到较大的影响；第二，我国现在处于结构转型期，有一些产能过剩的企业，它的供应链上下游的中小微企业，也面临要转型。后续的高质量发展，科技创新的重要性将会进一步提升。中国经济在长期的发展中，制造业产业链比较完整，这是经济韧性的重要因素，但构成产业链主体的中小微企业一直面临着融资难的问题。如何更为有效的利用金融资源支持中小微企业的发展，是应对全球经济环境变化和疫情带来的经济冲击的重中之重。

李楠教授还指出，由于中小微企业的风险特征和大企业存在系统性差异，看似中性的信贷支持政策确难以惠及中小微企业。尤其是在用信贷政策支持企业创新时，小企业创新的收益-风险关系曲线和大企业是存在差异的，但这一差异很难被银行等金融机构清楚得知，这使得一部分本来可以给银行带来正向期望收益的小企业创新项目，并没有获得银行贷款。李楠教授指出，中国可以向美国和新加坡学习，由政府建立中小微企业信息平台，充分利用金融科技手段去收集各方面信息，减少贷款中的信息不对称问题。邱俊炜从人力资源行业从业者的视角，分析了2022年制造业灵活就业的状况，并结合业界的观察对2023年形势做出了预判。邱俊炜指出，2022年上半年的制造业订单并没有显著下滑，但下半年由于全球经济的冲击，制造业订单有明显的下降，这是制造业劳动需求在2022年变化的主线。由于中国劳动力群体素质和规模的优势，虽然一些跨国公司有产业链分散风险的倾向，但不必太过担忧产业链转移。但2022年的制造业灵活用工的价格在多数月份跌回了2020年的水平，这导致了流动人口群体可能再次回退到寄钱回家消费的阶段，减弱劳动力流动对城市服务业发展和就业创造的带动能力，也阻碍了市民化的进程。相对而言，在长三角和珠三角地区，由于集聚效应的存在，灵活就业人群的就业和生存状态恶化并不明显，但他们的心态确实发生了一些变化。

邱俊炜认为，2023年上半年由于外需的减少和信心的弱化，制造业的形势仍不容乐观。而从8月份开始，全球需求有望迎来复苏。如果此时中国法治化的恢复速度比较快，中国制造业去全球化的速度也将放缓。如此一来，今年下半年，中国经济的形势将比较乐观。陆铭教授主持了研讨环节，各参会嘉宾围绕未来城市化的进程，宏观经济政策干预的重点，市场化和法制化的进程，对宏观数据逻辑和代表性的理解等问题展开了讨论。